不断的“大雷”,涉及金额与日俱增,受害投资者也愈多,这一切已经将诺亚财富的风控水平、投资能力、公信力全部打倒在地。

2019年7月,诺亚财富爆出34亿踩雷承兴国际,引起资本市场轩然大波。随后波及的金融机构像“滚雪球”越来越多,湘财证券、“中植系”摩山保理、云南信托、诺亚财富均有牵涉。

其中,诺亚财富旗下上海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歌斐公司”)损失34亿余元,也因此牵涉进多起法律纠纷。

后续影响仍在持续。

11月24日,上海市金融法院再次开庭审理诺亚财富旗下歌斐公司和上海自言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原诺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诺亚融资租赁公司”) 诉京东、承兴系公司及苏州晟隽等公司保理合同纠纷案。

歌斐公司在这起诉讼中,要求京东及承兴控股、中诚实业、苏州晟隽等公司偿还其在“承兴系”案中被认定的全部损失35亿余元。

起诉京东追损

歌斐公司、诺亚融资公司均为诺亚财富旗下公司,两家公司的金融业务经验无疑丰富,相关业务也需要合同确认、业务面签、随机回访、账户监管等多重风控流程。那么,为何还能被骗走巨款?

根据承兴系公司实际控制人罗静等人的一审刑事判决书,2016年6月,诺亚控股与承兴系开展应收账款债权转让业务。此时,承兴系与京东有真实业务,这也成为诺亚控股为承兴系提供融资的基础。

诺亚提出,派业务人员前往京东办公区,由京东当面在业务确认函上盖章。但京东已向承兴系表示,不能在确认函上盖章。承兴系没有将这个情况告知诺亚控股,而是谎称京东业务的账期从30日改为180日。

随后诺亚控股同意,将确认单快递京东,由京东盖章后寄回。承兴系提供了京东对接人员于某及其联系方式,收件地址为位于北京亦庄的京东总部。诺亚控股多次将确认函寄到京东总部,也收到了加盖京东公章的确认函。但诺亚控股并不知道,于某的电话是空号,他们收到的确认单上已经被承兴系在中间拦截,上面加盖的京东公章也是承兴系私刻的“萝卜章”。

正是凭借私刻印章,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等融资所需材料,虚构应收账款,承兴系公司先后与多家金融机构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协议等合同,骗取包括歌斐公司在内多家机构的融资款。

值得一提的是,与承兴系对接业务的诺亚基金投资总监方建华,利用职务便利,为承兴系提供帮助,包括主要是加速处理承兴系与诺亚控股的运营操作业务、同意承兴系公司提出更改确认方式、在尽调时提前通知承兴系公司做好准备等。方建华从承兴系收取300余万港币。

歌斐公司踩雷承兴系爆雷后,2022年4月十余名投资人出具联名信,要求歌斐公司等说明诺亚财富是否配合承兴系公司造假、为何无法识别伪造的京东印章等十项疑问。投资人认为创新核心基金暴雷三年,问题一直得不到解决,刑事案件认定事实清晰、责任明确,诺亚却仍继续推卸责任。

如今诺亚财富将矛头直指京东,原因或在于以京东为“替罪羊”转移矛盾。不过,对此多名法律人士接受媒体采访时均表示就诉讼结果而言或不容乐观。

例,广东远泽律师事务所陈宇律师对新熵表示,诺亚财富方面对京东的债务诉求很难成立,罗静系相关人员假冒京东员工,刻假章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中盖章的行为,也不是罗静系公司与歌斐等公司产生合同关系的法律基础。

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即可,是否在“应收账款转让确认函”中“盖章”并不影响罗静系公司与诺亚系公司债权转让关系的成立。

因此,京东不是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也并不存在“代理”或“被代理”行为,故没有要求京东回购债权或依据民法典第167条规定要求京东承担连带责任的适用空间。

遍地“踩雷”

诺亚财富是中国第八大财富管理服务提供商,也是中国最大的独立财富管理服务提供商。截至2022年12月31日,诺亚财富黑卡客户及钻石卡客户数达9689名。截至2023年3月31日,歌斐公司管理的总资产规模为1576亿元,其中私募股权占比为84.6%,规模达到1333亿元。

但近年来诺亚财富却是连续踩雷辉山乳业、乐视、暴风集团、斗鱼等,而每次踩雷背后也使相关投资者损失巨大。

例如,2018年诺亚财富曾销售私募产品“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该款产品通过歌斐SPV投资于红杉旗下的SCC Growth IV 2018-D, L.P.,间接获得红杉旗下基金持有的斗鱼A/B轮老股转让权益。不过在诺亚财富一番操作后却致使投资者亏损超70%。(4年亏损超70%,诺亚财富海外私募产品成“杀猪盘”?)

根据新经济IPO报道,红杉资本转让斗鱼老股的估值基准约为17亿美元。2019年7月,斗鱼以11.5美元的发行价上市,首日收盘市值约37亿美元。此时从账面上看,“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浮盈117%。

斗鱼上市后股价一路下跌至6美元左右,2020年5月-9月,斗鱼股价从7美元一路上涨至17.85美元;经过一个季度的调整后,2020年12月到2021年2月,斗鱼股价又从11美元上涨至20.54美元。此时斗鱼老股已过解禁期,但“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期间却是未减仓一股。

2021年7月10日,因为反垄断,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依法予以禁止斗鱼/虎牙的合并案后,斗鱼股价一个月内暴跌40%,其间歌斐资产仍表示斗鱼有长期投资价值,拒绝减持。直到2022年11月,“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才以1.1美元的价格清仓了全部斗鱼股票。

除高位接盘低位清仓致使亏损外,歌斐资产也被质疑隐瞒多项关键信息。根据新经济IPO报道,诺亚财富推荐产品时强调产品由红杉主动管理,但实际其和红杉达成的协议是斗鱼在纳斯达克上市解禁后,红杉可选择派发股票给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后续管理风险由诺亚歌斐及投资人承担。

而在2020年红杉向“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派发斗鱼股票,歌斐资产也未及时披露。甚至在清仓斗鱼后歌斐资产也未第一时间告知投资者,难免让投资者产生怀疑。

2023年8月,多名投资者在东方财富股吧等平台发文提出疑问:“‘歌斐中国特殊机会基金7号’究竟是踩了红杉的‘坑’?还是号称行业优等生的诺亚歌斐连自家股东红杉的作业也会不抄?或者根本就是精心设计下,涉嫌利益输送的‘特殊机会坑’?

坐失减持良机,还是故意为之,暂不可考。但无论真相如何,遍地“踩雷”都说明诺亚财富风控水平、投资能力、公信力亟待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