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

接受腾讯3.5亿美元融资的4天后,2017年3月27日上午9点,35岁的宿华出现在湖畔大学开学典礼上,成了马云的学生。

学校由马云的私人会所“江南会”改建,外观古色古香,颇具传统江南园林特色,掩映在西湖三台山路,低调又不失奢华。一大早,44个中青年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大家平均年龄39岁,年龄最大的学生已经53岁——和校长马云一般大,大家统一穿着校服——灰色羊绒西装搭配白色衬衫,女学员则穿小短裙。

整场开学典礼充满仪式感。学长学姐带队,太极表演开场,首期学员代表周航(易到创始人)做开学致辞,他特地提到,首期学员中,超过三分之一的同学在事业上有了重大变化。“湖畔起了非常重要的影响和作用。”

马云的出场则是众星捧月。上午10点半,44名学员依次上台,接受湖畔大学3年来固定不变的传统——校长马云给每个人戴校徽,依次和学员握手。下午2点10分,马云一身红衣,走上T台做演讲,学员们列坐两边,排排坐听课,右手持笔,膝盖上摆放着记事题板,开讲前,学员们起立致敬,齐声喊:“上课,起立,校长好!”待马云讲到精彩处,大家会不约而同腾出双手来用力鼓掌。

必不可少的合影环节,马云站在C位摆出标志性的笑脸。最后一排的罗振宇在夹缝中露出浅笑,歌手转型投资人的“羽泉”胡海泉坐在前排地面上左拥右抱,宿华也坐在地上,被春日阳光晒得睁不开眼。

这是湖畔大学建学的第3年,一以贯之保持大学录取率吉尼斯最低记录——录取率4.07%,低于斯坦福大学的4.4%录取率——基本算是万里挑一,一万多份入学申请,只录取44人——学员来自各个行业领域,有生菜大王、有养猪大王,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以及富二代,湖畔也因此被戏称为CEO俱乐部。

根据湖畔的招生标准,入学申请人除了有钱有公司,还得有3名推荐人,其中至少一位是湖畔大学的指定推荐人,包括校董、知名企业家及校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以此形成的湖畔派系,成为阿里影响中国互联网江湖举足轻重的力量。

宿华之外,还可以拎出来一串名字:姚劲波、柳青、吴国平、贾国龙、陈伟星、李想、沈鹏……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按照马云的愿景,湖畔大学将是未来世界五百强的“黄埔军校”,希望有30%—40%来自湖畔大学。

在阿里掌握互联网江湖半壁江山的同时,另外一半则聚拢在腾讯周围。

湖畔之外,腾讯领衔的青藤大学不遑多让。

在湖畔大学创立的2015年,腾讯推出“青藤创业营”,后升级为青藤大学,马化腾担任校长。

和湖畔大学一样的规格,青藤大学录取率低于4%,学员非富即贵,都属行业佼佼者。入学成员包括拼多多创始人黄峥,自媒体人咪蒙,米未传媒创始人马东,永辉超市创始人张轩宁、知乎创始人周源以及演员陈坤等人。

大学里特别设置“青藤会”,以此连接学员之间的感情。显而易见的是,比起感情的虚无缥缈,由人脉、资源、资金联系的关系更加亲密。截至去年4月,青藤大学288名学员中,超过五分之一的68家企业获得腾讯投资,企业总估值超过6500亿元。

青藤、湖畔就像是AT时代的标志。

卡位在PC转型移动互联网的历史阶段,从2013年BAT大笔投资并购,围绕出行、浏览器再到地图等流量入口,抢夺开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船票。到2016年互联网进入下半场,AT市值双双突破2500亿美元,比百度多出4倍有余,相继成为中国互联网领域市值最高的企业。

此前创业圈人群中流传的一句话——创业离不开三种结局,生,死和BAT。短短3年时间,伴随李彦宏的一声慨叹: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结束。整个互联网格局悄然分成AT两派。

在双方不断扩展业务边界,同时运用投资等方式构建庞大生态下,AT影响力笼罩了整个中国互联网,他们制定规则,扶持创业者或者相反。

目之所及,一个普通人的生活,离不开AT。上班打车用滴滴,中午吃饭用美团,购物上淘宝、京东、拼多多,工作要用微信、QQ和邮箱,付钱必然扫码一下,在支付宝、微信支付之间二选一。根据《新财富》的报道,全球586家独角兽公司中,腾讯系有52家,阿里系有44家。中国前30大APP,70%属于AT旗下,即使能独立于AT之外,也很难摆脱AT生态的影响。

伴随AT笼罩苍穹,企业生存成了巨头的博弈游戏。创业者必须直面的现实是:如果不受 AT青眼,接受投资或者收购,就得和AT直接竞争,而AT的实力远非创业企业可比。

大家可选范围内的生存法则便是站队。e家洁创始人云涛就曾旗帜鲜明表态,站队腾讯:“一定得站队,你不站队意味着你被抛弃了。”

这种生存规则下,如何在AT笼罩下,见缝插针求活,成了每个创业者必须解决的挑战。

回过头去看2017年,宿华是当仁不让的平衡大师——9个月后的12月3日,宿华和校长马云同时亮相乌镇互联网大会,这是宿华第一次来乌镇,当晚,他出现在马化腾稳坐C位的 “东兴会”晚宴,而这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集齐中国互联网半壁江山的饭局,在座的投资人、企业创始人无一例外和腾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光是点菜就煞费苦心,腾讯一道“四海蒸龙虾”,彰显C位男主的豪迈气场,宿华和谐搭配一道素菜,献上“快手称心煨冬瓜”,所有人点完后,又补充两道菜,寓意满分——江湖携手,合作共赢。

有意思的是,张一鸣也出现在东兴盛宴上,他和宿华隔席相望。在流传出的合影中,张一鸣的笑容比宿华更灿烂。

他走的是和宿华截然相反的路径。不接受BAT投资,不站队AT,发公开信拒绝腾讯收购,如今字节估值1800亿美元,远超昔日霸主,市值不足500亿美元的百度,将“B”字头收入囊中,甚至往前一步走,搅乱当下格局,发起猛烈攻击。

同样在AT夹缝中求平衡的B站董事长陈睿对张一鸣就颇为欣赏。去年接受晚点采访时,坦言TMD里,张一鸣的野心最大。“张一鸣真正的梦想是做一个SuperCompany,一个突破人类过去商业史所有边界和格局的SuperCompany。”

陈睿特意强调,张一鸣的张扬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牛。

A

用张一鸣的话解释创业,就是变身“超级赛亚人”,然后保持适应,再变身更高级的超级赛亚人的过程。

“超级赛亚人”的出处《七龙珠》,变身本体是孙悟空,天生是个叛逆的角色,变身后则代表全宇宙最强的战士。

张一鸣不喜欢被人掌控。大学毕业就创业,唯一一次去大厂微软工作,待了半年就离职,说起这段经历,张一鸣用两个字形容:无聊,“工作没有很多挑战” 。

2016年传出腾讯80亿美元收购今日头条的传闻,张一鸣发出公开信,旗帜鲜明地摆出态度:我创立公司,不是为了成为腾讯员工。

年底的TMD乌镇闭门会议,坐在腾讯系王兴、程维之间,张一鸣对BAT开启了无情的吐槽三连——错了,认知有问题,短视。“不论腾讯也好,百度也好,他应该把之前的利润都用到,再更深层次、给大规模的投入,他们可以取得更大的成就。”

期间不忘自卖自夸一下:字节成长速度、增长速度、渗透率都比BAT快。

从乌镇回来后,张一鸣接受央视《对话》采访,再次表态:字节有自己的志向——字节独立做大,打破当下的互联网格局。“互联网这种格局也比较长时间了,如果能够有新生的公司起来,新兴的平台起来,我觉得这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示范吧。”

没有谁愿意被取代。建立新格局意味着破坏旧格局,张一鸣雄心勃勃要建立新秩序,那显然得问问马化腾、马云和李彦宏的意见。

巨头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企业的走向。

2015年的滴滴快的熄火联姻,在谈判最后关头,滴滴和快的管理层在两个房间里,分别给腾讯的刘炽平和阿里的蔡崇信打电话征求意见。

华兴资本创始人包凡曾打过一个比方:“BAT就像天上的神仙,神仙在看人间打仗。”

此后美团大众点评合并,王兴专程去杭州拜访马云和张勇,试图拥抱AT,让美团复制滴滴快的合并的佳话,却被狠泼冷水:滴滴合并快的对阿里来说是一个失败的例子,我们不会让这种错误再次发生。

到2017年共享单车的一地鸡毛,前半场是摩拜抱定腾讯大腿,阿里入股ofo回击,迫使几十家小体量玩家出局,后半场ofo夹在AT之间,沦为两方弃子,被生生拖黄。决定摩拜命运的那天晚上,最终一锤定音的是一位投资人的那句话:“同志你要是非要问底牌,这叫腾讯的意志!”

张一鸣也曾是马化腾的粉丝。

在腾讯因为一篇《腾讯没有梦想》备受争议之时,张一鸣给马化腾送去支持,毫不讳言:Pony(马化腾)是我最敬佩的CEO。

但2天后,张一鸣在朋友圈与马化腾公开互掐,背后则两大企业在短视频领域争锋相对——张一鸣开撕微信封杀抖音,并指责微视抄袭搬运。随后两方企业大打诉讼战,怒斥对方不公平竞争, “头腾”大战从此爆发。

比起张一鸣的叛逆,宿华显然在AT秩序中游刃有余而不逾矩。

伴随字节跳动的全面出击,快手和AT的关系日益紧密。

2017年3月接受腾讯融资后,快手获得了一些腾讯方面的资源:快手用户可以添加QQ好友,可以在天天快报上看到快手视频。如今微信“看一看”同样给快手张开大门,腾讯系产品的社交关系链对快手几乎全部开放。

根据自媒体朱思码记的报道,快手的战略顾问团,公司商业化研发团队则依托阿里。不仅最高负责人、核心部门成员都来自阿里巴巴,中层以下的商业化团队成员则和淘宝、聚划算、天天特价等部门的阿里成员有长期合作往来。

B

张一鸣、宿华不同选择背后,是两人成长轨迹的大相径庭。

张一鸣比宿华小一岁,但创业经验丰富得多。

在北京创业的人,基本离不开宇宙中心五道口。创业初期,两人扎根的华清嘉园、锦秋家园只隔3公里,两人前后脚也在华清嘉园待过。

2005年从南开大学毕业后,张一鸣开始创业之路,从酷讯、饭否到九九房,直到2012年第5次创业推出“内涵段子”、今日头条,字节才开始真正崭露头角。

张一鸣出身中产家庭,家教开明,在创业路上一往无前,即便去了半养老的微软,半年都受不住,浑身上下流露不出一丝社畜气质。

宿华则从小就是好学生。

作为出生在湘西穷乡僻壤的小镇青年,家乡大多数人的家用电器是手电筒,买瓶酱油要走2个小时土路到镇上才能买。宿华唯一的倚仗是高考改变命运,而他一路奋斗到清华博士。

读博期间,梦想也相当朴素:一个好工作,年薪10万美元就行。最后因为物质压力,肄业入职谷歌,一待2年,成果远超预期,不仅年薪15万,顺利拿到期权。首次试水创业,目标就是挣点儿钱,让家人可以轻松一点,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教育。

宿华

2008年首次创业失败,宿华依然能无缝对接回归职场,进百度当了2年工程师,一路升值加薪、成家立业,买房在北京安家,在职场和创业生活中自在行走,来回自如。

不同的行事作风反映到业务上,同样泾渭分明。

张一鸣的野心从字节创立开始,就晒到阳光底下。开头瞄准国际化,业务扎进红海市场,用今日头条书写全新的算法时代。

以头条为起点,短短8年时间,今日头条、抖音、TikTok引领赛道,旗下产品覆盖内容生态、搜索、社交、游戏、教育以及电商业务,内容生态囊括内涵段子、西瓜视频、抖音、TIktok、懂车帝、皮皮虾、悟空问答等,电商产品则有值点、新草、抖音小店等,社交产品包括飞聊、多闪,办公软件还有飞书,字节跳动遂得“APP工厂”称号。

张一鸣注重结果、效率,字节的文化也是加快再加快——流水线生产产品,工作流程是3倍速快进,加速试错和迭代。在抖音内部,员工每早站着开会,每两月复盘OKR,工作强度远超996,隔周单休。一位中层曾吐露情绪:我们像机器一样被训练着,一年在当三年用没有朋友、没有情感、也不需要互动。

宿华的个性则非常佛系,快手创业早期不做推广,不打广告。从华清嘉园搬到五道口3年时间,快手前台背景墙一片空白,没有logo标识。到2016年上半年,快手用户量累计到3亿,官方数据显示,快手的月活跃用户超八千万,稳坐短视频社交领域行业第一。此时的宿华,除了程序员圈子之外基本没人认识,还可以跟程一笑一起晚上吃完螺蛳粉后溜达着走回华清嘉园。

宿华、程一笑

直到年底,张一鸣在乌镇把酒言欢,字节跻身三小巨头,和美团、滴滴王兴组成的TMD小分队被大家看作是未来最有崛起和颠覆力量的独角兽公司。宿华首次以创业黑马身份走上台前,大众首次了解到快手和其背后的下沉市场。

也是在这一年,伴随短视频时代的来临,昔日不同轨迹的张一鸣和宿华相识。不同于竞争对手的剑拔弩张,两人每个月都会见一次面,气氛相当和谐——讨论抖音、快手能否联姻。

AT的入局,则将抖快合并的可能性掐灭在摇篮。在张一鸣发公开信拒绝投诚腾讯的当下,宿华接受腾讯领投,拜师马云,旗帜鲜明和AT站在同一阵营。

2017年的乌镇大会是张一鸣、宿华第一次公开同台,台上把酒言欢,台下早已打得硝烟四起。

尽管当时的抖音和快手远不在一个量级——抖音上线一年,日活不到3000万,快手的日活已经破亿,注册用户超过7亿。但基于短视频出海需求,双方因为抢购Musical.ly——这款上线不到2年,已经累计登上超过30个国家和地区的iOS免费榜第一名,近三分之一的美国用户都是 Musical.ly的用户——首次开撕。

快手的国际化比抖音更早。从2016年开始,快手已经在新加坡组织技术团队,印尼、印度研发产品。比起快手的稳扎稳打,字节则用买买买加速国际化步伐。2017 年年初买下美国短视频应用Flipagram,年中上线抖音国际版Tiktok,对Musical.ly势在必得。

宿华最先接触Musical.ly,却被张一鸣抢先一步——砸下8亿美元收购,并接受Musical.ly天使投资人傅盛的附加要求,再花8660 万美元买下News Republic,给Live.me投去5000万美元。

这次收购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抖快的发展。TIktok的国际化一日千里,助推字节估值起飞,快手国际版Kwai至今没砸出响声来。

回归到国内市场,抖音完成逆袭。根据自媒体朱思码记的数据,截止2020年6月底,快手DAU在至春节期间达到3.2亿峰值后迅速回落5000万左右,当前DAU仍然在不断下行。反观抖音,到2020年8月,日活用户已超过6亿,虽然这个数据也被一些行内人士诟病为字节体系内不同APP“重复计算”的结果。

时至今日,抖快跻身短视频领域的两强,用户覆盖国内87%的互联网用户,相继传出IPO消息。但伴随双方战火升级,业务竞争从直播、电商、广告战场,一路蔓延到游戏及在线教育领域。

C

站在巨头的肩膀上看世界,首先要保证,是否能稳稳站在巨头的肩膀上。

比起张一鸣不站队,不受约束的战斗,宿华必须直面的难题是——卧榻之侧,如何维持AT平衡?

从明面上看,宿华在AT统御的互联网江湖左右逢源。和程维、陈睿等人一样,活得像个富二代,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

程维将维持AT平衡的手段称之为:外交。“历史上多数国家的崛起之路,外交在前,打战在后。”比起战争的低效圈地,程维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巨头支持,协调彼此利益,在AT夹缝中吸取营养,长成一棵大树。

程维

但美好的预设往往与事实相悖,站在巨头的肩膀上呼风唤雨,必然要承受的代价是,无时无刻处在AT的制约之下。

前有优酷在阿里的超级消费者媒体蓝图下,活成了四不像,被爱腾弯道超车。后有95亿美元卖身阿里的饿了么,500万美元卖身的口碑,依托阿里本地生活服务,加在一起都无力还击美团,眼睁睁看着美团市值接近2万亿港元。

号称将半条命交给合作伙伴的腾讯,另一面则是运筹帷幄,用腾讯意志主宰一切。

典型场面是2018年的摩拜卖身资本谈判环节,同样分属腾讯的子弟兵,滴滴的股权投资方案被全盘否定,直接被腾讯排除出局,眼睁睁看着腾讯将摩拜奉送给美团。

宿华则是自始至终走在钢丝绳上,不仅要充当AT打手,正面开战对战抖音,随时会被提上谈判桌,应对AT的横眉冷眼。

和腾讯尚处于蜜月期的2017年3月,快手试水游戏赛道,玩了一把王者荣耀线上Cosplay,当天下午就收到了腾讯的律师函。一年后,腾讯重启微视,大手笔砸下30亿的巨额补贴,把亲儿子、干儿子放在同一赛道上左右互搏。

今年视频号的商业化,看似进攻抖音,实则彻底搅动快手。伴随视频号用户上涨,DAU直奔4亿而去,抖音日活不降反升,据抖音官方9月15日公布的数据,截至2020年8月,抖音(包含抖音火山版在内)DAU超过6亿。相形之下,快手的日活则在不断下滑,从3亿峰值后一路回落。

另一边,阿里与快手的态度也颇为微妙。随着快手布局直播电商业务,跻身行业第四,淘宝连续2年绕过快手,选择和抖音签订70亿元的年度框架协议。据朱思码记报道,淘宝直播内部已将快手视为头号竞争对手。

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如程维所言,外交远比战争更高效。

在AT规则之下,学霸宿华游刃有余。到目前为止,快手还是一团欢喜。腾讯连续5轮领投,拿下快手21.567%股权,跻身管理层外的最大股东。阿里也没有转身离去,去年年底宿华从湖畔大学毕业前,吸引来马云创办的云锋基金亮相,卡位快手上市前的最后一轮融资。

快手如愿长成一棵大树,并和AT实现三赢,先抖音一步IPO,估值500亿美元——超过百度市值,完美掌握当下互联网时代的最佳生存法则。

稍晚一步上市的张一鸣,则在拒绝腾讯融资的4年后,完成自己的诺言——建立起AT之外的新格局。

时至今日,头条系在国内内容生态领域举足轻重。两大王牌头条、抖音一路卡位信息分发从搜索转向算法,图文向短视频大迁徙的历史时刻,掌握新时代流量阀门,TikTok则让字节蜚声国际。

不仅一路蚕食百度广告份额,跻身国内第二大广告商,直奔霸主阿里而去,更向前一步走,成立一级部门“抖音电商”,将电商队伍迁去杭州,在阿里眼皮子底下抢地盘。

头腾大战硝烟下,字节同样不落下风。甚至在腾讯稳坐C位的游戏领域,啃下一块大蛋糕。此前字母榜《腾讯组织了一个联盟,但无法阻止字节跳动拿走一半游戏广告》就提到,即便腾讯组建起了包括虎牙、斗鱼、B站、快手、知乎等公司在内的游戏广告联盟,依然无法阻止市面上近一半的游戏广告主选择字节。根据App Growing发布的2019年2月各热门流量平台投放手游数量占比,47.1%的手游在进行广告投放时选择字节。根据界面采访到的多家游戏厂商所言,如今在游戏分发上,字节和腾讯系已经不相伯仲。

再加上估值1800亿美元的IPO日益临近,字节代表的比肩AT的中国互联网第三极,呼之欲出。

然而问题是,张一鸣虽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飞升凌霄宝殿看人间打架,但整个中国互联网依然是巨头天下。

江湖会有下一个张一鸣,也会有下一个宿华。创业者依然离不开三种结局——生、死和BAT,变化只是那个B从Baidu变成了Byted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