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度低估了自动驾驶的研发投入,仅去年一年就投入200亿,而这可能需要10年乃至20年的长期投入。

旧业务赚钱,新业务花钱,是百度转型期两种业务的“使命”。

5月26日,百度发布了2022年第一季度财报。财报显示,百度一季度收入为284亿元,同比仅增长1%,同时再次转盈为亏,净亏损为26.56亿元。

亏损原因有旧业务赚钱能力的下滑,第一季度,百度在线营销收入为157亿元,同比下降4%。与此同时,新业务的钱却越花越多,第一季度百度核心研发投入达到了51亿元,同比增长4%,占收入比高达24%。

自加码云、自动驾驶等新业务以来,百度的研发投入持续高企,连续六个季度占收入比超过20%。但目前萝卜快跑和云均处于亏损状态。

持续的投入使得百度现金流出现萎缩,财报显示,截至3月,百度的自由现金流仅剩下11亿元,仅不到2021年底的十分之一。而无人驾驶等领域的投入仍在继续,李彦宏在财报会议上表示,今年下半年将会控制开支和费用,但仍会继续在人工智能技术和移动生态进行投资。

摩根大通预计,百度萝卜快跑业务将在2022年达到拐点、2025年实现盈利。按照这一预期,搜索广告还得至少养自动驾驶3年。但在此之前,高大上的新业务或许就要把广告的血吸干了。

01 “血库”亏空

虽然百度已将自己定义为一家AI公司,但当前“赚钱养家”的,还是以搜索和内容为基础的广告。但这一持续了20年的模式,在今天已经疲态尽显。

第一季度,百度占核心收入73%的在线营销,收入为157亿元,同比下滑4%,环比下滑17%。

百度广告收入的下滑并无太多意外,2022年第一季度,教育、直播、零售、餐饮等广告主集中的行业持续疲软,使得全国广告业务整体出现下滑。不久前发布财报的腾讯一季度广告业务也出现了18%的下滑。

CTR发布的《2022 年Q1 广告市场投放数据概览》显示,2022年第一季度广告市场花费出现明显下滑,除1月有2.8%的同比增长外,2、3月同比分别出现7%和12.6%的下滑。

近年来,百度的广告收入持续波动。2019年第一季度,由于国内广告投放整体下滑以及外部竞争对手的崛起,百度自2005年上市以来首次出现亏损。整个2019年,百度的广告收入较2018年同比下降4%,净利润缩减了近九成。2020年,百度广告收入又同比下降5%。

到2021年,在百度广告业务终于开始走出颓势,收入达到740亿元,同比增长12%。但每个季度的增长都在放缓,2021年的四个季度,百度在线营收同比增幅分别为27%、18%、6%、1%。再到本季度逆增长,广告收入的下滑趋势十分明显。

为了应对广告的衰弱,百度也在持续做出改变。

在2019年第一次亏损后,掌管搜索7年的搜索公司总裁向海龙离开百度,沈抖接替了他的位子,开始执掌百度最赚钱的业务。同时,百度对移动生态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将原来的搜索公司升级为移动生态事业群组,并继续加码信息流,让已显陈旧的搜索模式更适应移动互联网时代。

2019年以来,百度移动端用户量一度增长较快。仅仅一年时间,百度APP的日活从2018年的1.5亿迅速增长到2019年的1.9亿,到2020年已经达到了2.3亿。

但到2021年开始,百度在财报中不再公布最关键的日活数据,仅公布了月活用户量。

在2022年第一季度中,百度APP月活用户达到了6.32亿,同比增长13%,但环比上一季度增长不到2%,流量增长已然见顶。

与此同时,百度提前结束了自己从搜索到信息流的“头条化改造”。

2020年移动生态大会上,沈抖交出了月活同比增长80%的成绩单,同时宣布了“搜索+信息流”战略。这一战略在某种程度上否认了百度过去的信息流化,开始重新向搜索回归。

沈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2020年他一直在思考百度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核心优势是什么,他认为依然是搜索。在WISE2020大会上,他又表示,当下搜索依然是个好入口。

另一个被百度押注的方向是直播。

2020年5月,百度开始了对直播业务的重金投入,推出现金和流量等扶持政策,还耗费36亿美元巨资收购YY。但好景不长,2021年底,百度MEG部门传来了裁员消息,其中直播业务裁员量高达90%,负责直播业务的曹晓东也将离职。目前百度直播的动作越来越少,在业内也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从外卖、到信息流、再到直播,百度近年来不断地尝试转型方向,但最后又回到了原点:搜索。这意味着,以自动驾驶、AI、智能云为代表的新业务,成为百度目前几乎唯一的翻盘点,同时也意味着,新业务仍然还得依赖搜索这一个血库。

02 自动驾驶撑起门面,拖累利润

尽管收入增长、利润等数据均出现下滑,但在发布新一季财报后,百度股价一度上涨超过10%。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新业务的表现已经成为资本市场评估百度的主要因素。

云服务是目前百度新业务增长的主力军。第一季度,该部分同比增长45%,由此带动非广告收入增长35%。虽然增长迅速,但百度云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李彦宏在财报会议上透露,百度云一季度营收为39亿人民币,为非广告收入贡献70%。

云业务的增长虽快,但目前国内云厂商的前三甲,还是阿里云、腾讯云和华为云。他们在2021年都经历了突飞猛进式的发展,基本奠定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相比之下,百度在自动驾驶领域是更有话语权的。

目前百度自动驾驶的落地速度较快,第一季度,萝卜快跑的订单量达到了19.6万单。并于4月拿到了自动驾驶主驾无人许可。

TO B业务方面,今年年初,百度与比亚迪达成合作,百度正式成为比亚迪自动驾驶的供应商,4月,百度又与东风汽车达成合作;TO G业务方面,仅统计合同金额超过千万的订单,就有41座城市落地了百度ACE智能交通系统。

但目前自动驾驶能创造的营收仍然有限。百度在第一季度财报中并未披露自动驾驶的具体收入数据。但李彦宏在财报电话会议上透露,据内部估计,一季度百度的自动驾驶业务 ASD 和车载信息娱乐系统小度车载 OS 等,获得的定点和签约项目金额累计达到100亿元,而上个季度这个数字为80亿人民币。

除了服务客户,百度自己的汽车交付也提上了日程。财报会议透露,百度旗下的集度汽车将在今年下半年接受订单,预计2023年开始交付车辆。

为了更好的配合造车计划,近日,百度地图被从CTO王海峰旗下业务剥离、调整至智能驾驶事业群。百度官方回应称,此次百度地图的业务战略调整,是为了“更好发挥组织资源优势,支撑百度战略目标的全面达成。”

易观千帆数据显示,百度地图为目前百度旗下月活量最高的APP,达到5.25亿,是百度旗下最为优质的资源之一。有传言称,在移动互联网之初,百度曾计划将百度地图作为自身生态在移动端的主要入口。而如今,这一优质资源被划到了智能驾驶事业群下,显示了百度在造车方面的决心和急迫。

新业务能讲故事,更能花钱。

在广告收入下滑的同时,百度的研发开支依然高企,达到51亿元,同比增长4%,环比下滑18%,占到营收的25%。由于对新业务的投入,近年来百度的研发投入持续高涨,2021年,百度的研发投入达到23%,甚至略微超过了以研发投入高著称的华为。而2022年第一季度再次提升到24%。

从2019年第四季度开始,研发投入已经连续六个季度占百度核心收入(除爱奇艺)比例超过 20%。

而且由于自动驾驶等业务的高门槛,这种投入还将持续多年。李彦宏在2021年曾表示:“他们都低估了自动驾驶的研发投入,百度仅去年一年就投入200亿,而这可能需要10年乃至20年的长期投入。”

但当“豪迈”遭遇百度现金流萎缩的现实,局面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财报显示,截至3月,百度自由现金流仅为11亿元(不含爱奇艺),而2021年底,这一数字为154亿元。

这种无底洞的投入之下,百度也着急见钱。有媒体报道称,李彦宏已将集度汽车预订单目标写入OKR。另一边,百度移动生态事业群在3月调整了销售体系,将原本按客户类型划分的体系改为按行业划分,试图在更多垂直行业深耕,开拓客户。

开源的同时,百度也在节流。据网友和媒体爆料,2021年年底以来,百度先后进行了两轮大裁员,涉及多个事业群,其中游戏、直播等部门几乎全军覆没,部分员工的年终奖也被延迟发放。

但新业务的投入不能停。李彦宏在财报会议上表示,今年下半年将会控制开支和费用,但仍会继续在人工智能技术和移动生态进行投资。

财报发布后,花旗和大和都上调了百度的目标价,外界对百度的印象也在发生改观,百度朝着AI公司的转型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只是不知道,在钱包越来越瘪的情况下,这样的欣欣向荣还能维持多久。